上一篇文章介绍了星阙占星软件的初步使用体验,发布后陆续有朋友来问:星阙软件中的小限法,究竟是哪一种小限法?
事实上,这一小限法并不生僻,多款占星软件都已集成。例如,爱占星迭代的”星星说”中就有明确显示,并将其命名为”中世纪小限法”。
小限法,原是古典占星中最为古老、最为实用、体系也最为庞杂的”时间主星”方法之一。
小限法的核心理念在于:本命盘中的上升点或其他要素,以固定的时间速率在黄道十二星座中依次推进,每经过一个星座所对应的时段,该星座及其主星便成为该时段的时间主星(Time Lords)。
历史上各大占星家对小限法都有专门论述,并由此形成了多套解读体系与操作方法。
我们公众号此前所介绍的,其实是最为简单、最为传统、也最常被使用的希腊星座小限法。这种方法虽然简易,但效果并不差,因而更适合普及与推广。
鉴于不少朋友对小限法的种类仍存疑惑,本文为大家简要梳理一下小限法的历史源流与主要类别。相信介绍完成之后,大家也就自然明白,该如何使用星阙软件中的小限法了。
AI使用说明:小限法历史发展由Claude Code辅助提炼。
01
小限法的历史发展
小限法的发展跨越了近两千年,从希腊化时期的初步萌芽,到波斯-阿拉伯时期的精细化发展,再到中世纪和文艺复兴时期的传承,直至现代古典占星学复兴中的重新发掘。本文将系统梳理这一发展历程。
① 希腊化时期(约公元前1世纪-公元5世纪):奠基与繁荣
小限法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希腊化时期,这是西方占星学形成体系的关键时代。在这一时期,小限法已成为一种成熟且广泛使用的技法。
马库斯·曼尼利乌斯(Marcus Manilius,公元1世纪)
曼尼利乌斯是目前已知最早记载小限法的占星家。其拉丁文著作《罗马星经》(Astronomica)第三卷中描述了两种不同的小限法。第一种方法以太阳作为年度推进的起点,月亮作为月度推进的起点,而上升点则用于日度和时度推进:
“生命的第一年将属于出生时太阳照耀的那个星座……月亮表示月份,因为它在一个月内完成其行程。上升点将第一天和第一小时纳入其管辖。”
“The first year of life will belong to that sign in which at birth the Sun has shone… The Moon shall denote the months, since in a month it completes its course. The Horoscope [Ascendant] brings under its regency the first days and the first hours.”
曼尼利乌斯还记载了当时已存在的另一种更为普遍的方法——即上升点的年度推进,这与后来大多数希腊化占星家使用的方法一致。值得注意的是,曼尼利乌斯虽是最早的记录者,但其本人的方法颇为独特,在同时代文献中并不常见,未被后来者广泛采用。
多罗修斯(Dorotheus of Sidon,公元1世纪)
多罗修斯是第一位系统阐述年小限的占星家。其著作《占星诗集》(Carmen Astrologicum)第四卷对年小限和岁主星进行了详尽分析:
“当一个人出生时,岁主星就是出生时上升点所在宫位的主星。因此从上升点开始,每个星座算一年,直到你到达所想要的年份;那个宫位的主星就是岁主星。观察这个星座的主星,看它是吉星还是凶星,以及它在本命盘中的位置和阶段如何。从本命盘的情况,便可知晓该年年初的状况(而一年之始,总是太阳回归到命主出生当日它所在之精确分数度的时刻)。”
“When a native is born, the lord of the year is the lord of the house in which the native was born. Count likewise from the Ascendant, a year for each sign, until it ends up at the year which you want: for the lord of the year is the lord of that house. So look at the lord of that sign: is it a fortune or infortune, and how was its position in the root of the nativity, and in which phase was it? And from the root of the nativity is known what there is in it at the beginning of the year (and the beginning of the year is always when the Sun enters the beginning of the minute in which he was on the day the native was born).”
他接着讨论如何分析岁主星以及如何在太阳返照盘中使用。多罗修斯不仅强调了岁主星的重要性,还指出推进到的星座中的行星以及向该星座投射相位(尤其是对分相)的行星的重要性。
这也是我们使用小限法经常忽视的要点——过于关注激活的星座内行星与星座主星,而未考虑该星座接收到的相位,尤其是凶星的凶相位。
维提乌斯·瓦伦斯(Vettius Valens,公元2世纪)
瓦伦斯是希腊化时期对小限法贡献最大的占星家。其巨著《选集》(Anthology)多达数百页,大量篇幅用于探讨小限法。瓦伦斯对小限法的贡献集中体现在三个方面:
第一,指出Sect发光体在小限推进中的重要性。瓦伦斯明确指出,Sect发光体(日生盘为太阳,夜生盘为月亮)的推进比上升点更为重要,尤其是当发光体位于角宫时。
“for day births the sun, for night births the moon, especially when they are at the angles. Next <in effectiveness> is the Ascendant.”
第二,强调宫内星优先于宫主星。瓦伦斯提出,如果推进到的星座宫位中有行星落入,这些称为“接收传递者”的宫内星优先于宫主星。只有当宫位为空宫时,才使用宫主星。这一概念被称为”传递”(Transmission),是瓦伦斯小限法的核心。
第三,拓展推进要素。瓦伦斯主张不仅上升点可以用于小限法的推进,星盘中的所有行星、宫位、四轴点、希腊点都可以进行推进,每颗行星在小限推进中都将其时间主星身份传递给推进所到的星座及其中的行星。
克劳狄乌斯·托勒密(Claudius Ptolemy,公元2世纪)
托勒密在其《四书》(Tetrabiblos)第四卷第十章中讨论了小限法。他的方法以月球轨道周期为基础,使用了更为精细的时间划分:
“对于月,从出生月份开始,从岁主星的位置出发,每28天一个星座;对于日,从出生之日开始,从月主星的位置出发,每2又1/3天一个星座。”
“We shall do the same thing for the months, setting out, again, the number of months from the month of birth, starting from the places that govern the year, twenty-eight days to a sign; and similarly for the days, we shall set out the number of the days from the day of birth, starting with the places which govern the months, two and a third days to a sign.”
托勒密将月球的实际轨道周期(约28天)作为”月”的长度,而非1/12年(约30.4天)或朔望月(29.5天),这是其独特之处。
保卢斯·亚历山德里努斯(Paulus Alexandrinus,公元4世纪)
保卢斯在其《导论》(Introductory Matters)第31章给出了小限法最清晰的阐述:
“本命盘应经历的多少年,我们从上升星座开始逐一经过,将出生后的第一年给予上升星座,第二年给予上升星座之后的第二个宫位,依此类推经过后续星座,直至完成第12个数。
“As many years as a genesis should spin out we pass through from the zoidion marking the birth hour, giving the first year of the generative time to the Horoskopos, and the second to the post-ascension of the Horoskopos, then the next to the third zoidion from the Horoskopos, and so on for the remaining years in the succeeding zoidia, until the 12th number should be completed.”
保卢斯还讨论了月小限,但没有明确说明一个月的具体长度。在日小限方面,他明确每“天”的推进即一天,而非1/12个月。
菲尔米库斯·马特尔努斯(Firmicus Maternus,公元4世纪)
马特尔努斯在其《数学》(Mathesis)中同样支持年小限法,但使用不同的技法来处理不足一年的时间段,显示了希腊化占星家在此问题上的多样性。
底比斯的赫菲斯提奥(Hephaistio of Thebes,公元5世纪)
赫菲斯提奥是希腊化时期最后一位重要的小限法记录者。他的著作总结了前人的知识,为后世保留了希腊化占星学的重要传统。
② 波斯-阿拉伯时期(约公元8-10世纪):精细化与转变
随着希腊化占星学传入波斯和阿拉伯世界,小限法经历了一次重要的转变。波斯-阿拉伯占星家在继承希腊化传统的同时,引入了更为精确的数学化方法。
玛沙阿拉(Masha’allah ibn Athari,公元8世纪)玛沙阿拉是早期波斯占星家的代表,在其著作《亚里士多德之书》第四卷(Book IV of the Book of Aristotle)中使用和讨论了年小限法,通过上升点每年推进一个星座的希腊化离散跳跃法来确定岁主星。然而,玛沙阿拉使用的是希腊化风格的星座跳跃法,而非后来波斯占星家(如奥马尔·塔巴里)发展出的度数连续法。
奥马尔·塔巴里(’Umar al-Tabari,公元8世纪)
奥马尔·塔巴里是最早且最著名的、用阿拉伯语写作的波斯占星家之一,也是波斯度数小限法的关键创新者,其著作是现存最早的小限度数连续推运的明确来源。奥马尔在其著作《本命三书》(Three Books on Nativities)中将年小限从”每年一个星座”的离散跳跃改为”每年30度”的连续运动,标志着小限法发展史上的重要转折。
“关于本命年回归中的小限,他说:你应从推运到达的度数进行观察——从上升点起算,每30°为一年。此后,从该年到达的度数起算,直至满30°,每一年给予30°。”
“In terms of the profection in the revolution of the native’s years, [he says] that you should look from the degree to which the profection arrived from the Ascendant, one year for every 30°. After this, you will put it from the degree to which the year arrived up to the completion of 30° [more], and to every year you will give 30°.”
奥马尔将度数小限定位为其年度推运体系的三个核心组成部分之一:
第一,上升点通过主限推进至与吉星和凶星的相位,确定盘主的”一般境况”。
第二,年小限上升点连续推进至与吉星和凶星的相位,以确定”更大境况”,推进速率为每12又1/6天1度(约每月2.5度)。
第三,运用日返盘中的主限法。
在奥马尔的方法中,岁主星(称为”salkhuday”)仍然由太阳返照时推进上升点所在星座的主星决定。即使连续推进在年中进入了新星座,岁主星并不因此改变。这种方法本质上是希腊化小限法与度数小限法的结合——前者提供岁主星和主题框架,后者用以确定事件的发生时间。
奥马尔还将此方法扩展到其他推进元素,指出可以从母亲点推进以了解母亲的境况,从父亲点推进以了解父亲的境况。
阿布·马沙尔(Abu Ma’shar al-Balkhi,公元9世纪)
阿布·马沙尔是中世纪最有影响力的波斯占星家之一,他继承并发展了奥马尔的度数小限法,并将其广泛应用于本命和世运预测。在其著作《论本命年周期》(On the Revolutions of the Years of Nativities)中,推进上升点的星座和岁主星的分析占据了大量篇幅。
卡比西/阿卡比特(Al-Qabisi / Alchabitius,公元10世纪)
卡比西/阿卡比特是中世纪后期传入欧洲的波斯占星传统的承继者。他的著作将波斯度数小限法带入了欧洲中世纪占星学,影响了后来的拉丁占星家。
同时代的其他占星家
公元9世纪的其他波斯-阿拉伯占星家,包括萨赫尔·本·比什尔(Sahl ibn Bishr)和阿布·阿里·哈亚特(Abu ‘Ali al-Khayyat),同样使用小限法作为重要的预测工具,进一步证明了小限法在波斯-阿拉伯占星传统中的核心地位。
③ 中世纪与文艺复兴时期(约11-17世纪):传承与延续
阿尔·比鲁尼(Al Biruni,公元11世纪)
阿尔·比鲁尼在其著作《占星原理教程》(The Book of Instruction in the Elements of the Art of Astrology)中提出了独特的一年13分法:每一年被分为13个月,每月28天1小时51分钟,每个月分配一个星座。这种13分法在小限法传统中颇为罕见。比鲁尼使用月球的实际轨道周期(约28天)来定义一个月,因此一年有13个月而非12个月。这可能是对托勒密28天法的继承和发展。比鲁尼本人似乎也对此方法有所保留,这一方法在后世并未得到广泛采用。
欧洲中世纪与文艺复兴
波斯度数小限法通过卡比西等人的著作传入拉丁欧洲。中世纪和文艺复兴时期的欧洲占星家,如圭多·波纳提(Guido Bonatti)和威廉·莉莉(William Lilly),在继承希腊化和波斯传统的基础上继续使用小限法。
在这个时期,小限法与主限法、日返和行运一起,构成了占星预测的核心技法体系。然而,随着科学革命和现代天文学的发展,这些复杂的传统预测技法逐渐衰落。
④ 现代时期(20世纪至今):复兴与重新发现
20世纪的占星学主流以心理学为导向,复杂的古典预测技法几乎被遗忘。行运成为最常用的预测方法,而作为希腊化和波斯占星学中流砥柱的时间主星方法几近消失,唯有印度占星学中时间主星方法尚且保持着生命力。
20世纪后期,随着古典占星复兴运动的兴起,研究者们开始重新发现并翻译希腊化和阿拉伯占星学原著。罗伯特·佐勒(Robert Zoller)在其中世纪占星学文凭课程中重新引入了小限法教学,推动了这一技法的现代复兴。
进入21世纪,随着更多古代文献的翻译和研究,小限法重新成为占星实践中活跃的技法。现代实践者倾向于将多种小限法结合使用——希腊化小限法用于确定年度主星和主题框架,瓦伦斯小限法用于揭示更深层的星体影响力,波斯度数小限法用于确定事件的发生时间。
回顾小限法的发展历史,可以发现小限法实际上形成了两条并行不悖却又相互影响的脉络。
脉络一:希腊化传统(基于星座的离散推进)
上升点每年推进一个星座,推进星座宫位的宫主星作为岁主星,成为年度主题与整体情境的预测重点。瓦伦斯在此基础上增加了传递的概念。
脉络二:波斯传统(基于度数的连续推进)
上升点每年连续推进30度。在保留希腊化岁主星确定方式的同时,新增了精确相位定时的功能,适用于为其他技法预显的事件确定发生时间。
从希腊化时期至中世纪时期,小限法最大的变化并非推进对象的增多——自瓦伦斯始,小限法的推进主体已不局限于上升点。
小限法最根本的演进乃是从星座小限发展为度数小限,这一历程有赖于中世纪数学与天文学的进步,以及由此推动的宫位制演进。
也正是由于从星座小限发展为度数小限,小限法得以在不使用月小限与日小限的情况下,仅凭年小限的各类推进,即可精确定位年内事件的发生时间。这意味着小限法在复杂度与精确度上同时迈上了新的台阶。
02
小限法分类对比
小限法在近两千年的发展历程中,产生了多种不同的变体和流派。根据推进方式、推进对象和时间划分的不同,可以归纳为以下四种主要类型。
① 希腊化年小限法
这是最基础、最广泛流传的小限法,为多罗修斯、保卢斯、托勒密等大多数希腊化占星家所使用。它的推进对象聚焦于上升点。推进方式为每年离散地前进一个星座,不涉及具体度数。岁主星由上升点推进到的星座庙主星决定。
② 瓦伦斯小限法
瓦伦斯在基本小限法基础上将推进对象扩展为所有行星、四轴点和希腊点,并强调Sect发光体的推进优先于上升点的推进。瓦伦斯方法的核心是“传递”概念,即推进的行星将其时间主星身份和职责传递给所到星座中的行星,接收传递的行星成为接替的时间主星。
③ 波斯度数连续小限法
奥马尔·塔巴里和阿布·马沙尔发展起来的连续推进体系,代表了波斯-阿拉伯时期对小限法最重要的技法革新。该方法的推进对象以上升点为主(及其他要素),按度数连续推进。推进方式为每年在黄道上连续移动30°,而非离散的星座跳跃。计算速率为每12又1/6天1度,约每月2.5度。
值得注意的是,该方法之下的岁主星仍由太阳返照时上升点推进至的星座主星所决定,与希腊化小限法完全一致,即使年小限上升点提前进入下一星座,也不影响该年度岁主星的地位和作用。当然,从星座到度数的进一步精确化,也预示着该方法在确定事件发生时间方面具有显著的优势。
④ 曼尼利乌斯小限法
马库斯·曼尼利乌斯在《罗马星经》(Astronomica)中描述的一种独特方法,在同时代文献中未曾见过。这种方法将年度推进交由太阳,月度推进交由月亮,日度和时度层面的推进交由上升点。岁主星由太阳推进所到星座的主星决定,而非上升点推进星座决定。月度推进与年度推进的起点不同,月度推进从本命月亮位置出发,每月推进一个星座。曼尼利乌斯是最早记载小限法的占星家之一,但此方法独特且未被广泛采纳,有待进一步检验。
此外,我们再从多个维度对上述四种主要小限法进行对比:
① 推进起点
希腊化小限法以上升点为唯一推进起点。瓦伦斯则扩展为上升点加上所有行星。波斯度数小限法仍然以上升点为基础,但按度数方式推进。曼尼利乌斯法的推进分为年度用太阳,月度用月亮,上升点用于日和时的维度。
② 推进方式
希腊化小限法和瓦伦斯小限法都是每年推进1个星座,属于离散跳跃式。波斯度数小限法改为每年连续推进30°,转变为连续推进。曼尼利乌斯小限法则由太阳负责年度,月亮负责月度推进。
③ 岁主星确定方式
希腊化小限法由年度推进星座的宫主星决定。瓦伦斯小限法则认为宫内星优先于宫主星。波斯度数小限法虽然推进方式不同,但岁主星仍由太阳返照时推进上升点所在星座的主星决定,与希腊化小限法并无二致。曼尼利乌斯小限法的岁主星由太阳推进的星座主星决定,与其他方法不同。
④ 精确程度与相位定时能力
在精确程度上,希腊化小限法和曼尼利乌斯小限法都属于星座级别,只能判断年度的大致范围。瓦伦斯法则提升到行星级别,可以识别具体哪些行星在接收传递。波斯度数小限法是唯一达到度数与相位级别的方法,可以精确到具体的黄道度数。
在预测事件发生时间上,只有波斯度数小限法能够仅凭年小限推进作出预测,希腊化小限法和曼尼利乌斯小限法难以实现,瓦伦斯小限法提供的支持有限(通过传递概念间接涉及)。
⑤ 复杂度与推荐度
从复杂度来看,希腊化小限法最简单,仅需知道上升星座和命主年龄即可。波斯度数小限法和曼尼利乌斯小限法均需要一定的计算或软件辅助。瓦伦斯小限法最为复杂,需要仔细分析星体间的传递关系。
从普及度来看,希腊化小限法是所有小限法的基础,简单、有效,普及度最广,是各个占星家共同使用的方法。瓦伦斯小限法和波斯度数小限法可以视为进阶学习的方法。曼尼利乌斯法建议仅作为参考——该方法有待进一步检验。
03
希腊星座小限法 vs 中世纪度数小限法
为便于理解,我们可以进一步将上述各类小限法划分为两大类——希腊化时期的星座小限法(Hellenistic Sign-Based Profections)与波斯-中世纪时期的度数小限法(Medieval Degree-Based Profections)。我们通过对比这两种方法,来为大家解释下中世纪度数小限法有何不同。
① 思维范式的转变
从希腊化到波斯时期,占星学经历了从质的整体把握到量的精确计算的范式转变。在基本单位上,希腊化星座法以星座(30°整块)为单位,而中世纪度数法以度数(1°单位)为单位。推进方式上,前者是离散跳跃(每年一个星座),后者是连续流动(每年30°均匀运动)。时间精度方面,前者以年为单位,后者可精确到天数级别。相位上,希腊化法仅考虑星座间的托勒密相位,中世纪法则允许任意度数间的精确相位。
这一思维转变与波斯时期占星学的整体趋势一致。在波斯-阿拉伯时期,占星家开始实验象限宫位划分以及需要更复杂计算的技法。总体的趋势是朝向更精确、可量化、可计算和基于相位的指示。这包括对度数相位的更多关注,对先天尊贵的量化加权计算,以及逐渐远离基于星座的结构和技法。
② 推进的运动方式
这是两种方法最直观的差异所在。
希腊化小限法是离散跳跃:上升点每年在太阳返照时从一个星座跳跃到下一个星座。在整个年度内,推进的上升点都在同一个星座中,不涉及具体度数。如果某人出生时上升点在白羊座10°,那么在整个1岁这一年中,推进的上升点都在金牛座,具体度数并不重要。
波斯度数小限法是连续流动:上升点以每年30°的速率在黄道上持续匀速运动。如果某人出生时上升点在双鱼座15°,半年后推进到白羊座0°,一年后推进到白羊座15°。两年后推进到金牛座15°,以此类推。该方法下,年内每一时刻,推进的上升点都有其精确的黄道位置。
③ 相位定时能力
这是两种方法最根本的功能差异,也是度数法存在的核心价值。
希腊化小限法只能判断年度的一贯主题与整体基调,但无法精确到某月某日,尽管可以融合月小限、日小限来辅助判断具体时间,但效果并不及预期。波斯度数小限法可以确定推进的上升点何时与某个本命行星或点形成精确相位,从而确定事件可能发生的时间,其效验更佳。
④ 岁主星的判定方式
希腊与中世纪两种小限法在岁主星的判定上高度一致,这是彼此可以协同使用的根本原因。
希腊化小限法:上升点在每年太阳返照时跳跃到下一个星座,该星座的主星即为岁主星。
波斯度数小限法:尽管上升点连续移动,但岁主星仍然由太阳返照时推进上升点所在星座的主星决定。即使上升推进在年中即已进入了新星座,岁主星也不因此改变。
例如,上升点在双鱼座15°的人过12岁生日时,尽管推进的上升点在过完生日的半年后已进入白羊座(30°推进一年,15°对应半年),但一整年的岁主星仍然是双鱼座的主星木星。
04
中世纪度数小限法的使用评价
希腊化星座小限法之所以盛行,其最大优势在于简洁明了、重点突出、主题明确。
中世纪度数小限法是在此基础上的进一步发展与丰富,然因从星座层面推进至度数层面,并将所有行星、四轴点与希腊点均纳入可推进之列,致使操作变得极为复杂。
就使用效果而言,中世纪度数小限法介于主限法(或太阳弧)与行运法之间。
占星推运技法有一条基本规律:信息量愈大,愈令人无所适从;信息量愈小,愈显得心应手。
主限法与太阳弧均以一度约对应一年的速率推进,一年内产生的相位事件有限,故而能够便捷地抓住重点。咨询者所关注的,自然是当年度的重要事件,而非日常琐碎。度数小限法每年推进约30°,所形成的相位事件远多于主限法与太阳弧,故使用效果自然不及二者。
然相较于单纯的行运法,度数小限法仍胜出一筹——行运信息量更大,更令人无从把握,且行运本质上并非时间主星方法,在事件预测方面的效果不及度数小限法。
要用好中世纪度数小限法,需注意三条原则:
原则一:注重与星座小限法的结合
希腊化星座小限法的核心价值在于确立年度主题、揭示整体格局,其最佳用途在于回答“今年整体如何”这一宏观问题。
中世纪度数小限法的核心价值在于确定事件时间,其最佳用途在于回答“事件何时发生”这一具体问题。二者在本质上并非竞争关系,而是互补关系。
操作上可分为三步:
第一步(希腊化):确定岁主星与年度主题。
第二步(中世纪):确定特定事件的发生时间。
第三步(结合其他技法):将小限法结论与日返、行运、主限三大最具协同力的技法进行交叉验证,寻找叠象,从而形成更为可靠的判断。
原则二:把握度数小限法的重点推进
在实际观察中,仍需紧扣重点,而非对所有行星或敏感点巨细无遗地逐一审视。重点观察对象如下:
上升:上升点的推进最为重要,系希腊化时期与中世纪之共识。
上升推进建议多关注切换星座的时间节点。举例而言,若本命上升点位于星座15°,则生日过后约半年即切换星座;若位于10°,则约八个月后切换;若位于20°,则约四个月后切换。尽管岁主星仍按星座小限法界定、全年不变,但上升度数推进至新星座时,事实上已开始唤醒下一周岁的主题——上升推进所带来星座的转变,意味着表达方式的变化;上升推进所带来宫位的转变,则意味着主题领域的迁移。
中天:中天是仅次于上升的重要四轴点,不仅象征职业与声望,更代表着个体的行动。故中天的推进同样至关重要。
Sect发光体:Sect发光体即日生盘太阳或夜生盘月亮。太阳或月亮的推进十分紧要,尤其是当它们与本命关键星体或敏感点形成精准刑冲相位时,极易催生事件。
福点与精神点:福点与精神点是希腊点中最重要的两个,在小限推进中亦应列入观察重点。瓦伦斯认为,福点与精神点对人生事业及其最终结局有着重大影响。福点掌管肉身境遇与劳作营生之事;精神点掌管精神智识层面之事,以及施予与收受之类的人际活动。
年度星座宫内星与宫主星:年小限上升推进至的星座在该年度被激活,相应该年度内、该星座内推进的行星,以及该星座的守护星(岁主星)同样变得突出,此时宫内星与宫主星的推进,亦不可忽视。
其余行星或敏感点的推进虽各有含义,但并非观察的优先项,除非恰好涉及咨询者想了解的事项。
原则三:注意与其他推运技法的协同
中世纪度数小限法展现出的信息量过大,难以抓住重点事件,因此单纯使用中世纪度数小限法,效果并不如预期。正如威廉·莉莉在《基督教占星学》(Christian Astrology)中所言:
“小限法本身,如没有主限推进配合,则不具有太大效力,几乎不产生效果。”
For profections of themselves without directions are not of much validity, or effect little.
与度数小限法关联最为密切的三种技法为主限、日返与行运。中世纪占星家对此论述极为丰富,感兴趣的朋友可以按照本文介绍的相关著作按图索骥。
本文展示了小限法的历史演变与发展,旨在帮助读者了解到,部分占星软件所集成的小限法,实为中世纪度数小限法。
其次,我们通过将希腊星座小限法与中世纪度数小限法加以对比,为各位朋友运用该方法及操作软件做好铺垫。
中世纪小限盘的实际使用中,软件通常会展示行星、四轴点、希腊点等众多要素的推进情况,但仍建议先从最重要的上升点推进入手观察,进一步可以按照本文介绍的推进重点要素进行观察,以免淹没在信息的泥沼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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